戰鬥 — 逃脫 — 麻木: 了解你如何面對壓力

Fight, Flight, or Freeze: Understanding the Stress Response

試想在森林郊遊的你遇到熊出沒,你第一時間的反應會是什麼? 你會想辦法去正面迎敵? 還是趕緊拔腿就跑? 或者你也可能嚇得停在原地,一動也不動。當人們面臨危機,接收到危險、驚嚇或刺激時,大腦為了想保護我們,在短時間內須做出回應,這三種壓力反應(stress response)稱為「戰鬥—逃脫—麻木」(Fight—Flight—Freeze),這是為了生存的自我防衛機制。人類的反應猶如動物,獅子覓食的地盤被侵占時,會發起攻擊捍衛家園;受到驚嚇的羚羊為了逃脫掠食者的追殺,會拚了命地四散奔逃;深山裡的鹿遇見夜晚疾駛的車子,會呆立原地。

一般的情況,大腦能夠幫助你在做決策前,理性分析與判斷利弊得失,有效率地跟他人溝通,再帶出行動。這是一個讓你能接收和處理訊息的場域,也是讓你調節情緒、盡情發揮創意的天地。然而,當你面對壓力或危機時,大腦並沒有餘力花額外的時間去思考和計畫。當大腦的警報器—杏仁核 響起,下視丘便會啟動交感神經系統(sympathetic nervous system),像踩了汽車油門激發腎上腺素的釋放,恐懼與焦慮促使我們在剎那間做出回應,帶動身體聽從大腦的指令做準備。你可能會感到心跳加速、聽覺變得靈敏、發抖或顫慄、頭暈目眩、冒冷汗、痛覺下降……等等。

我們通常會覺得「戰鬥—逃脫—麻木」(Fight—Flight—Freeze)是只有在遭遇人身危險(physical danger)時才有的壓力反應,但其實情感上的壓力 也會拉響我們大腦的警報器,例如: 童年被遺棄的經驗、在群體不被接納、原生家庭的傷害、親密關係中的衝突….等等。大腦和身體在回應情感危機的強度和力道很多時候和人身危險一樣,你可能武裝自己,用言語回擊,冷嘲熱諷傷害你的人(戰鬥); 你可能逃避溝通,像是躲進洞穴裡將自己隱藏,沉默以對甚至切斷了聯繫(逃脫);你可能沒有或無法逃離壓力現場,但選擇抽離了情感,讓自己麻木不仁,或戴上面具,事不關己,簡化了問題對你造成的衝擊(麻木)。大多數人在不同的時間、面對不同的情況、不同的人,所使用的壓力反應也不盡相同,雖然通常我們會傾向抓住一個最熟悉的反應。而情感上的壓力是很主觀的,每個人生命中都曾有挫折、失去或傷痛的記憶,小至考試不及格、告白失敗,大至經濟危機帶來生活的困頓、喪親喪偶的悲痛 這些大大小小的事件形塑著我們的成長經驗,影響大腦神經元的釋放、傳遞和連結,牽動了我們看待事情的眼光、面對情感壓力的反應,甚至你我的性格發展。

這些事件的輕與重以及對我們造成的影響程度是無法輕易去定義的,同一句來自父母批評的話,可能在你心中烙印的特別深刻,但對他人並不那麼深遠;同一段被拋棄的戀情,可能對你在人際交往的影響特別重大,但對他人並不那麼要緊。成長經驗就像是投進湖面的石子,記憶會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,在我們生命中造成迴響與震盪,我們很難精確地標示某一個特定的事件落腳於哪一圈漣漪,更何況當其他石子也相繼掉入記憶的湖泊中,不同的經驗泛起的層層漣漪又會如何隨著時間的挪移,同時或接續著影響彼此呢?

對於經歷重大創傷或童年逆境(adverse childhood)的人,大腦的雷達已習慣偵測到危險,因此常會有草木皆兵的感覺,覺知威脅(perceived threat)透過杏仁核傳遞恐懼與焦慮的信號,隨著時間發展出自動、適應性的情緒反應。當思想、情感與身體隨時呈備戰狀態,任何人、事、物都可能啟動「戰鬥—逃脫—麻木」(Fight—Flight—Freeze)的壓力反應。這些生存策略通常暫時把我們帶離痛苦和羞愧中,但關掉了情感,也關掉了人與人、心與心最真實的連結。 

“No one escapes harm over the course of their lifetime. Therefore, we all have stories that need healing and restoration.”

—The Allender Cent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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